日前，中国人民银行牵头召开打击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工作协调机制会议，公安部、中央网信办、中央金融办等13个国家级监管部门参会，正式将稳定币纳入虚拟货币监管范畴。
会议明确，稳定币属虚拟货币范畴，其相关业务活动纳入非法金融活动监管框架。目前稳定币无法满足客户身份识别、反洗钱等合规要求，存在被用于洗钱、集资诈骗、违规跨境转移资金等非法活动的风险，需强化全链条规制。
此次联合会议释放强烈监管信号，市场早有预期，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此前已明确警示稳定币的相关风险。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参会的13个部门与2021年发布处置虚拟货币风险通知的10个部门相比，新增中央金融办、国家发改委、司法部，表明虚拟货币监管全面升级。
2025年以来，虚拟货币市场暗流涌动，比特币价格更是暴涨暴跌。评级机构标普国际近期已将稳定币巨头Tether（USDT）的评级从“4”（受限）下调至“5”（脆弱）。
作为虚拟货币的重要形态，稳定币的监管定性进一步完善了我国虚拟货币监管体系。13部门联合执法的高规格配置，标志着相关监管整治升级至多维度综合治理，以遏制非法金融活动蔓延。
稳定币风险凸显
稳定币作为虚拟货币的重要形式之一，因存在洗钱、违规跨境转移资金等多重风险，成为监管聚焦的核心，其技术特性与应用乱象已对金融秩序构成挑战。
上述会议也明确要求各单位要深化协同配合，完善监管政策和法律依据，聚焦信息流、资金流等重点环节，加强信息共享，进一步提升监测能力，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维护经济金融秩序稳定。
跨境支付和跨境汇款是讨论稳定币应用场景时经常被提及的重点领域。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曾分析指出，有些关于传统跨境支付系统在技术上“非常昂贵”的说法可能是夸大其词。实际上，较多的成本因素不是技术性的，而是涉及外汇管制，其背后关联着国际收支平衡、汇率、货币主权等诸多制度问题。另一部分成本来自KYC（了解你的客户）和AML（反洗钱）等合规成本，换用稳定币也难以回避。
然而，稳定币的非法应用已持续突破监管底线。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肖飒透露，稳定币市场逐渐扩大、应用场景不断扩张、币商数量大增后，很多资金出境需求已经通过稳定币来解决。更有甚者，能够利用稳定币为上游犯罪提供洗钱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服务。
司法实践已率先发力。肖飒表示，近一两年来，我国司法机关对币商的规制力度逐渐提升，大量币商被以非法经营罪、帮信罪、洗钱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
今年7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公布了一起今年3月宣判的虚拟货币非法换汇案。案件显示，杨某、徐某等人通过操作国内空壳公司账户，为不特定客户海外账户提供稳定币，进而实现资金的跨境转账获取收益，三年来参与非法买卖外汇的金额高达65亿元。由此揭开了一条利用稳定币作为媒介运转的跨境资金非法流动链条。
“必须严格限制利用稳定币非法换汇的行为。”肖飒认为，会议要求打击的，正是这类严重破坏金融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也表示，此次会议揭示了稳定币的合规风险根源。稳定币极易被用于洗钱、非法集资、诈骗及违规跨境资金转移等行为，尤其在跨境场景下，其7×24小时、无国界流通的特性，可绕过外汇管制与资本项目监管，构成系统性金融安全风险。
常态化监管
虚拟货币及稳定币的风险防控持续成为全球金融监管的焦点。
10月中旬在美国华盛顿召开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年会上，稳定币引发的金融风险成为各国财长、央行行长的核心讨论话题，比较普遍的观点主要集中在，稳定币现阶段无法有效满足客户身份识别、反洗钱等方面的基本要求，放大了全球金融监管的漏洞，如洗钱、违规跨境转移资金等，市场炒作投机的氛围浓厚，增加了全球金融系统的脆弱性，并对一些欠发达经济体的货币主权产生冲击。
自2013年起，我国逐步构建起多层次监管框架，明确虚拟货币的非法属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联合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明确了比特币的性质，认为比特币不是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的货币。从性质上看，比特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
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文，全面叫停代币发行融资（ICO），明确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作出清退等安排。
2021年，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更是进一步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所通过互联网向中国境内居民提供服务同样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将法定货币与虚拟货币兑换、虚拟货币买卖等相关业务明确列为非法金融活动，构建起严密的监管防线。
市场层面看，近期，受多种因素影响，虚拟货币投机炒作有所抬头，相关违法犯罪活动时有发生，风险防控面临新形势、新挑战。其中，市值排名第一的比特币价格大幅波动，暴涨暴跌之间，虚拟货币投机炒作氛围浓厚。
12月1日，比特币迎来大幅跳水行情，早盘开启持续下行态势，日内跌幅显著，市场恐慌情绪浓厚。截至当日15时左右，比特币报8.58万美元左右，日内跌幅近5%。
此次会议要求，把防控风险作为金融工作的永恒主题，继续坚持对虚拟货币的禁止性政策，持续打击虚拟货币相关非法金融活动。
从国内政策的持续加码到国际社会的协同警示，稳定币监管已进入常态化严管阶段。
潘功胜此前明确，2017年以来，中国人民银行会同相关部门先后发布了多项防范和处置境内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政策文件，目前这些政策文件仍然有效。下一步，人民银行将会同执法部门继续打击境内虚拟货币的经营和炒作，维护经济金融秩序，同时密切跟踪、动态评估境外稳定币的发展。
王蓬博表示，虚拟货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金融产品或技术工具，而是横跨货币金融、资本市场、网络空间、数据安全、跨境流动、社会治理等多个维度的复杂业态，其风险传导路径交织、监管触点分散，单一部门的职责边界和监管工具难以实现全链条覆盖，唯有多部门协同形成监管合力，才能构建闭环监管体系，有效防范化解风险。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远离虚拟货币投机炒作，选择合法合规的投资渠道和产品，才是保护自身财产安全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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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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